旁觀豔遇,虛弱地吶喊作者們的軟弱和無力

2019-09-30 14:58栏目:澳门十大赌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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簡婳約黃孋去臺灣旅遊。

「醜奴兒」本是辛棄疾的少年愁苦,一如整張專輯吐露出這個動蕩的世代裡,青年人對自身、社會、未來的不安和忐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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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身處於毫無深度的現在,享受著便捷、舒適、速食化的一切,本能地虛偽,擅長著不負責任,高調地宣揚著自我,但當孤獨和懦弱襲來時,卻只能躲進構建在幻想裡的烏托邦。

黃孋最近正忙於280平的新房子裝修,雖然裝修圖紙已確定,基礎裝修也有裝修公司負責,但是櫥櫃磁磚壁紙淋浴器空調吊頂等都要提前選擇,以便於裝飾公司提前布電線走強弱電。

電視、網絡、媒體、乃至整個社會都在不停地鼓吹著「正能量」,似乎我們是不該有「負能量」的。你必須要時時都偽裝成一個堅強的人、一個無所不能的人,仿佛你一旦有了和主流價值觀不一樣的價值觀或是感受時,你就是一個錯的人,一個不該被社會認可的人。

還有朋友一套300多平花園洋房的裝修,也委託她一起監督,所以黃孋真是忙得焦頭爛額。

我並不覺得草東現象級的爆紅(興許只是在小眾群體裡的爆紅)是偶然的,接納他們,擁抱他們的,是苦苦地隱忍著生活的我們,帶著假笑面具憂愁地生活著的我們。從《爛泥》裡對不公的叫嚷「我想要說的/前人們都說過了/我想要做的/有錢人都做過了/我想要的公平公正都是不公們虛構的」;到《大風吹》裡血淋淋地端出人性的卑劣「哭啊/喊啊/讓你媽媽帶你去買玩具啊/快拿到學校炫耀吧/孩子交點朋友吧/哎呀呀/你看你手上拿的是什麼呀/那東西我們早就不屑啦/哈哈哈哈」;再到《山海》裡聲嘶力竭的呼喊「他明白/他明白/我給不起/於是轉身向山裡走去/他明白/他明白/我給不起/於是轉身向大海走去」;最後收尾的《情歌》苦苦地哀求「殺了它/順便殺了我/拜託你了」,無疑都是最赤裸的自我剖析,一層一層地,將偽裝撕開,直面一個無望又無力的自己。

黃孋原本是要拒絕去旅遊的,但是被簡婳報出來的旅遊團費吸引了,在旅行社的加急催辦下,黃孋不到一周的時間就拿到了紫色的台灣出入境證件,繳了不到3000元的旅遊團費,給設計師交代好所有事情,和簡婳商量了要帶的服飾就匆忙忙得準備去臺灣了。

妙的是,他們用 Dance Punk/Grunge/Disco Beats 把虛弱和無力包裝起來,但又用時而微弱時而憤怒的語氣來凸顯這個時代下,那些敏感、脆弱、無能為力、又不得不堅強下去的青年人。

好在如今有了微信,什麼都便捷了,設計師提前建好的黃府裝修群,早已被黃孋置頂在手機的微信裡,每天都可以看到鋪電線的裝空調的做櫥櫃衣帽間的等等相關人員,在群裡匯報近日的裝修進程,群裡有爭論有圖片有真相,黃孋只要除了在飛機上的其他時間,只要蹭到網絡,就可以隨時監控裝修作業了。

草東沒有派對是近年來我聽過最棒的台灣樂隊,沒有以往台灣樂隊那種腥濕造作的氣味,聽起來乾脆、過癮。曲序的安排十分熨帖專輯名,卑微又不失格調。

黃孋住西邊,簡婳住東邊,出發的機場也在東邊,簡婳提議黃孋打車過來和她匯合,然後簡婳老公送黃孋和簡婳去機場。

是啊,大多數的我們,不就是那一個個在社會裡為了生存醜態畢露的奴隸嗎?我們不就是生活在不公們虛構下的公平公正裡,最後只好哀默地歎一聲「天涼好個秋」的醜奴兒嗎?

黃孋開始答應了,後來想想不服氣,憑啥妳有老公送,我就要搭你的車呀?我就是求人送也不蹭你家車!於是下午黃孋就變卦了,微信告訴簡婳說有人送她,不如各自分頭行動吧。

如果有機會,你一定要去看看他們的現場,熱烈、真誠、動容。

簡婳也了解黃孋愛面子的性格,沒再勉強,再次叮囑好時間和地點,機場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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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簡婳在機場和導遊帶領的旅遊團隊集合時,黃孋還沒有到達,就差她一個沒到,導遊沒再繼續等她,開始講解注意事項了。

黃孋姍姍來遲在導遊講注意事項快結尾的時刻,她不急不忙地在簡婳抬手示意下,悄悄地站在了簡婳身邊。

並迅速地打量了圍繞在導遊周圍的十幾位團員,心裏已涼了一半,老的老醜的醜土的土,整個團沒一位像樣的男士,連導遊也是一位姑娘,看來這次旅遊豔遇的機率不高啦,黃孋有些失望。

好在包機直航的旅行社不只有這一個團,機場入關處的門口一堆一堆團隊大約有6.7個,好像都是去台灣旅遊的同班機遊客,這樣的團隊常常會有機會在不同的景點碰面,甚至還有可能會入住同一家酒店。

如此一琢磨,黃孋的眼睛又亮了,開始不安份地在附近一堆堆的人群裡尋找著目標,昨天剛粘好的假睫毛在機場明亮的燈光下,從臉上弧出一扇剪影,不停地忽閃忽閃著,原本玫瑰色的唇彩,也被剛剛送行者的吻別揉成黃黃的膚色,好在這一團老弱婦孺的同仁們,也不值得黃孋再去補妝了。

很快黃孋與不遠處一位瘦瘦乾淨的男士對上了目光,黃孋朝他笑,並迅速眨了眨眼睛,那男士有些呆了。

飛機上享用臺灣長榮航空的國際晚餐,相當不錯,一路無話。到達台灣桃園機場排隊等入關時,簡婳發現了一雙男士的目光,正癡癡地盯著身邊的同伴黃孋,簡婳無聲地笑了,什麼也沒問沒說。

出關取行李時,那位男士忽然出現在黃孋面前問,行李還沒出來呀?簡婳吃驚地問黃孋,啊?遇到熟人了呀?

黃孋應了那男士一聲嗯,並迅速白了簡婳一眼,恰好黃孋和簡婳行李也到了,她們取了行李就去找導遊匯合。

真是討厭,這行李怎麼這次來的這麼及時呢,多待一會會兒的話,那個男人應該會要黃孋的電話了,有簡婳在旁邊,黃孋也不好多說其他,只能假裝冷冷得走開。

黃孋一直是被男人追逐的對象,豈能給人留下巴不得別人來追的把柄?雖然這之前是有動作的,但唯有當事者心知肚明,別人誰會在意一個眼神的曖昧?

黃孋告訴簡婳,那個男人盯了她一路了,她早就發現了。

簡婳說,啊?難怪呢,我說有被人盯梢的感覺呢⋯⋯

黃孋興奮地問,是嗎?還有誰在看我呀?

簡婳說,暫時沒發現,就看到這個人看過妳,剛才你們一說話,我還以為你早認識呢!

黃孋說,妳看我們這一團都什麼人呀?上次我和T去美國,導遊小哥喜歡我的不行了,丟下整團人不管,就跟在我後面黏糊。還有前陣去印度,一個黑人小弟天天給我送鮮花,還給我視頻他家的院子。

簡婳吃驚地問黃孋,敢情妳出來旅遊不是為了遊山玩水的,是尋豔遇找刺激的呀⋯⋯

黃孋說,表說的這麼赤裸裸麼?人生在世,及時行樂嘛!

簡婳無語了,無力也懶得反駁黃孋的人生觀,很多事需要自己去體會和改變,別人的苦口婆心不如一陣涼風吹過,風吹過面頰還會有清涼的感受,逆耳之言說了也是多餘,並且落是非。

兩三天過去了,始終再沒遇到那個盯著黃孋看的男士,黃孋的假睫毛也開始凌亂不堪了,每天被黃孋揪下來幾根,或者乾脆落在鼻梁上,眼睛周圍,簡婳會忍不住幫她把掉落在臉上的假睫毛拿開。

夜晚在關燈的房間裡,黃孋忍不住嘟囔著,那個男人怎麼再沒遇到呢?真是奇怪了,他們那個團和我們線路不同嗎?

簡婳說,妳消停兩天吧,在家裡被那麼多男人捧著,出來就好好玩玩吧,別又想三想四了。

黃孋說,我還指望豔遇個金龜婿翻身呢!

簡婳說,你別貪婪了,妳名下房產多處,存款也有7位數了,又美貌誘人,還有乖巧的女兒一個,除了沒有一個老公,妳還缺什麼?妳就是豪門,不需要再嫁入豪門去看臉色了。

黃孋被簡婳這麼一描繪,瞬間高興了,也是哈,你說的好像也有道理哈⋯⋯

可是長夜漫漫,多難熬啊?再說我這280平的房子裝修到處都是用錢的地方,我不尋找個靠山和錢包,我拿我做生意興的純利潤去搞裝修,多心疼人哇?

簡婳又一次被雷倒了,難道妳還想趁這個廉價旅遊團認識到馬雲或王石嗎?你可真會做白日夢呀!

黃孋說,如果咱們團裡真有馬雲王石類的人物,我可真去放電試試呢⋯⋯要不我明天就拿咱團裡那兩位單身男士練練手?反正我們接下來還有好多天夜市沒有人買單呢。其他人要不一家老少三代,要不夫妻一對,還有一個單身是位女士。

簡婳說,看那兩個男人的猥瑣樣,飯前飯後一隻煙,頓頓飯還要喝兩瓶,一口方言,還沒眼色,幾個夜市也吃不了很多,我們又不是花不起這個小錢,何必去招惹他們呢?

黃孋說,妳才傻了呢,沒心機,臉皮薄,豔遇怎麼找上妳?豔遇這樣的事是要動腦子的,那些男人巴不得我們去招惹他們呢。

簡婳被黃孋說得有些黯然了,想起來曾經年少時在校園內的日子,同宿舍8個女生除了簡婳之外,各個都有男友,並且簡婳常常被她們白天在宿舍裡無所顧忌的啪啪聲,困在拉著花布的上舖床上,手裡拿著圖書館借來的呼嘯山莊或者蝴蝶夢,繃緊了身體,不好下床走出去,又不敢發出任何聲音,怕擾了她們的春宵而被記恨和嘲笑。

那些年,最要好的女同學的男朋友為了多和女同學待些時候,甚至拜託有女朋友的老鄉來陪簡婳玩。

還有一次,幾個同學相約外出秋遊,夜晚,背對著女同學熟睡的簡婳被一陣陣瑣碎的聲音吵醒,轉身一看,女同學的男朋友不知何時溜進了他們的房間,簡婳轉身的剎那,他們正忘情地吻在一起,嚇得簡婳再也不敢回頭,只能假裝繼續昏睡。

那時,在簡婳小小的心靈裡,有多憂傷啊!

看多了瓊瑤阿姨的小說,只當漂亮女生都是被男生死追爛纏的,自己只要看書學習總會有男生來追。

後來簡婳把學校圖書館的書都借個遍了,也沒有男生帶花浪漫出現。漸漸的,簡婳以為自己不夠美麗,太土了,所以沒人看得上。

雖然也有男生幫忙打水,在操場上唱歌聽,但都被簡婳客氣的一句謝謝沒了下文,那時哪裡知道豔遇這件小事會有如此多玄機?

不過若干年之後,簡婳倒是十分慶幸那些年自己在那麼污的環境裡,可以坐懷不亂,可以出淤泥而不染,那些個男生如今看來有幾個值得去徘徊傷神的?而那些早吃禁果的女同學,也未必都有遠嫁他鄉的簡婳如今想要的自由。

所以老天自是公平的,太早的得到不屬於他們的生活,未來早晚會有後悔的一天。

當然了,每個人有不同的生活方式,黃孋已經習慣了輾轉於眾多男人之間,甚至寄生在他們的生活裡,她又沒有傷害到別人,她覺得快樂就好。

而和黃孋不同性格的簡婳,雖然不贊同黃孋的人生觀,但她的內心也有著邪惡和好奇的一面,既然她做不到豔遇的種種心機,好在早已練就了一身超強的自控力,可以默默地旁觀著別人如何豔遇,就像悄悄地閱讀金瓶梅,也是一件超級好玩的體驗⋯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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